那年,她20岁,在剧团里唱花旦,嗓音清亮,扮相俊美。他32岁,和她同在一个剧团,是头牌,演武生。
台上,他们是霸王和虞姬;台下,她叫他老师。知道他是有家有室的人,她还是爱了。
面对她如花的青春,他无法许给她一个未来。他躲她,避她。但还是有风言风语渐起。她的父亲当即就把她从剧团拉回来,关进小屋,房门紧锁。那夜,她跳窗翻墙逃到他的宿舍,对他说,我们私奔。
他冷冷地推开她,拂袖而去,只留下两个字:胡闹。
半个月后,她重回剧团,才知道事业正如日中天的他已经辞职,携妻带子,迁移南下。此后便是音讯全无,她的心成了一座空城。
15年过去,人到中年的她,已是有名的艺术家,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,夫贤子孝。她塑造了很多经典的舞台形象,却再也没有演过虞姬。因为她的霸王已经不在了。
那一年元宵节,她跟随着剧团巡回演出。在一个小镇上,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,长久炙热地追随着她。谢幕后,她忽然收到一张纸片,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大字:15年注视的目光,从未停息。
她猛然就怔住了,是他。
是的,他一直都是爱她的。只是他清楚,那时的她是春天里风华正茂的树,这爱是她挺拔的树身上一枝任意斜出的杈,若不狠心砍下,只会毁了她。所以,他必须离开。那遥远的守望,才是生命中最美的注视!
午夜,城市的一座住宅楼。
男人和女人站在窗口呼救。他们看见消防员架起云梯,慌乱且急切地向他们靠近。可是没有用,肆虐的大火让云梯在距大楼很远的地方徘徊,停滞不前。
火势越来越猛。房间里的空气,仿佛开始燃烧。
他们住在九层。男人说:“跳楼!”他们把床单和被罩撕成宽宽的长条,连成一条绳子。男人估测了一下长度,摇摇头,又脱下他的衬衣连上。长度还是不够,男人开始撕扯窗帘。一股火焰猛地蹿进来,在男人面前拐了个弯。女人说:“没时间了。”
男人将床上的被褥扔出窗外,然后把绳子系在一根结实的窗骨上,狠狠拽了拽。他让女人滑下去。女人拼命地摇头,她开始哭泣。
男人说:“没事,你抓紧绳子慢慢向下滑,你准能行的。”女人说:“你呢?”男人说:“你先滑下去,我马上。”他把女人抱上窗台,将绳子的末端在 她的腰上缠了一圈。男人大汗淋淋,呼吸困难。“千万抓紧,记住,一点一点往下滑。”男人抓住绳子的另一端,火焰逼近男人。他对女人说:“我爱你。”
女人开始向下滑。她像一只笨拙的壁虎,沿着滚烫的楼壁,一寸一寸地接近地面。终于,女人滑到了绳子的尽头,可是她的身子,仍然停留在半空中。四面都是烈焰,女人的手指钻心的痛。她的体力在飞快透支。
男人做出了一个决定。他冲女人喊:“别怕,坚持半分钟。”男人用尽浑身力气将那段绳子往上拉,然后用牙齿咬开系在窗骨上的死结。霎那间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的身体剧烈前倾,险些被拉出窗外。男人死死抓住绳子的一端,冲女人喊:“别朝下看,一会儿我喊跳,你就跳下去!”
屋子里已经火光冲天。男人感觉自己的头发眉毛都在燃烧。男人用双脚勾住两个窗骨,像杂技演员般慢慢探下身体。男人的表情痛苦且狰狞,他的身体完全挂在窗外。女人的体重将他的身体完全拉直。
男人变成了一根绳子。一段连接在女人和窗骨之间的生死之绳。男人的身体还在拉直和伸长。1.75米的男人,把那段用床单和被罩编成的绳子,增加了2.05米;把女人到地面的距离,减少了2.05米。
火焰噬咬着男人勾在窗棂上的双脚,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噼啪作响。男人朝女人嘶喊:“快跳!”女人跳了下去。她重重地摔在男人扔出的被子上。四周都是浓烟。几个消防队员终于突破烈焰,朝她的位置跑来。
女人很快站起来。她高呼着男人的名字。男人仍然挂在那里,是一段2.05米长的绳子。
男人试图将身体重新绷回,可是却再一次被拉直。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。男人的体力完全透支给了女人。他的衣服在燃烧,空中,他像一位出色的杂技演员。
男人不是杂技演员。女人看到男人静止了几秒钟后,突然从高空垂直下落。空中的男人变成了一朵灿烂的焰火。他朝女人高喊:“闪开!”
没能跑出楼的人全部遇难,除了女人——她是惟一获救的一个。是男人用身体接出了2.05米的生命距离。
那年,她20岁,在剧团里唱花旦,嗓音清亮,扮相俊美。他32岁,和她同在一个剧团,是头牌,演武生。
面对她如花的青春,他无法许给她一个未来。他躲她,避她。但还是有风言风语渐起。她的父亲当即就把她从剧团拉回来,关进小屋,房门紧锁。那夜,她跳窗翻墙逃到他的宿舍,对他说,我们私奔。
他冷冷地推开她,拂袖而去,只留下两个字:胡闹。
半个月后,她重回剧团,才知道事业正如日中天的他已经辞职,携妻带子,迁移南下。此后便是音讯全无,她的心成了一座空城。
15年过去,人到中年的她,已是有名的艺术家,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,夫贤子孝。她塑造了很多经典的舞台形象,却再也没有演过虞姬。因为她的霸王已经不在了。
那一年元宵节,她跟随着剧团巡回演出。在一个小镇上,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,长久炙热地追随着她。谢幕后,她忽然收到一张纸片,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大字:15年注视的目光,从未停息。
她猛然就怔住了,是他。
是的,他一直都是爱她的。只是他清楚,那时的她是春天里风华正茂的树,这爱是她挺拔的树身上一枝任意斜出的杈,若不狠心砍下,只会毁了她。所以,他必须离开。那遥远的守望,才是生命中最美的注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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